WinterPeach

想做一个讲故事的人。

【百合/原创】 深柜 --短篇 一发完

1.她隐约发现自己的性取向或许是在和同性同伴打闹的时候,又或许是在那个夏天看到那个就像骄阳一样热烈的人。

那是她高三的学姐,穿着白色的校服衬衫,袖口干干净净的挽在小臂,露出一截莹白的皓臂。她眉眼如画,笑起来的时候就像是阳光洒在了身上。

学姐走上前来,她就觉着心脏好似停了一拍,直到学姐走了,留下马尾恍恍荡荡,才感觉心里酥酥麻麻的就好像是这马尾辫扫过了一样。

从那天起她神不守舍的时间就多了,她有时会候着学姐上体育课的时间,拿着速写本躲在墙角、台阶上,偷偷画她。

她不擅长画人体,所以更多的时候画的是一些特写,她的指尖、她的手腕、她打篮球时候露出的衬衫下的柔软腹部。

她觉着自己这样是有些病态的倾向,可是她控制不了,控制不了自己的心思飘向她,控制不了时刻给自己创造机会和她在一起。

如果可以的话,她真想有个柜子,把自己所有的这些不能与人说的想法打包深深锁在这个柜子里。或许等自己白发苍苍,再打开这个深锁的柜子,再想着自己年轻时候曾经如此热烈爱过一个人也会觉得真好。

 

2.一天,学姐像往常一样回家,而她就悄悄地跟在身后,她离她有十几米,看着她被身边朋友簇拥着,他们可以和她打闹着,而她只能远远望着。她感到心被一只无形的手拉扯着,她想这或许是嫉妒。

后来,她“护送”学姐到了家门口,当她刚刚打算完成一天任务回家的时候,她突然发现,当学姐开门时,家里就有一只手抓住了学姐的头发将她往家里拉扯,很快学姐的外衣就消失在门缝里。“嘭!!”的一声,门被重重关上了。

她怕极了,可是里面是她心爱的女孩,她跑去了后门,找了好几块石头垫高,吃力地扒着窗沿,她看到了。她看到了抓住学姐,把她按在地上暴打的是学姐的父亲,可是学姐成绩优异,人缘又好,这是为什么呢?

或许是没有原因吧……

她冷静了一下,马上做出了决定,她打了一通电话报警,没有说家暴,说的是入室抢劫劫持人质。然后重重在窗上拍打,看到那个喝醉了酒的八尺大汉终于被吸引了注意力,她才跑走了。

之后她还是不放心,提心吊胆地躲在了小区灌木后面,观察着局势。果然警方很快就来了,然后又很快走了。她看到里面再没有动静,更是紧张,只想冲向里面,就在她低头找些趁手家伙的时候,她看见了眼前的一双白色球鞋,视线上移,学姐还穿着带着血迹的白色校服,那一抹红红的太刺眼,她不知道怎么的眼眶就湿了,她转身低下了头。

“刚刚谢谢你。”学姐的声音有一点儿沙哑。

她听着心疼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,就算心里嘶吼着,快点儿安慰她,可是身体却像是一块木头,她动不了。

“我发现你很久了,愿意听听我的故事么?”学姐的声音和往常一样平静,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。

她们最后坐在了小区的石凳上,学姐徐徐说出了自己的故事:“他其实平时对我挺好的,只有喝醉了才会打我,没有理由的,就是撒气。我妈妈知道,但是她也管不了,妈妈要是回来了,无非就是两个人被打。我高三了,明年我就读大学,可以住外面了,我不知道我妈妈该怎么办。”

她脑中好像闪现过一些场景,她把手附上了学姐的手,她们手紧握,她说:“你父亲就是个懦夫,他说会改的,可他从来都没变啊。你们离开他吧。”

学姐没有说话了,低着头,可是她清楚的看到泪水洇湿了白衬衫。于是她伸手揽过她,轻轻拍着她的后背,“一切都会好的。”

最后,她送学姐进了家门,她想或许她们能永远在一起又或许她们再也不会见面了。

 

3.学姐回到家的时候,她的“好汉”父亲已经躺在床上呼呼大睡,她静悄悄地收拾好了所有行李,她在等她母亲回来了。

终于,晚上九点,她母亲回来了,母亲看到学姐的样子并没有惊讶,只是眼里闪过一丝愧疚。

学姐将打算和母亲说了,母亲情绪激动,问:“离开以后我们靠什么活?”

“我明年就成年了,我可以打工的。”

“再等一年吧,就一年,等你毕业了。”

突然间,她觉着眼前这个每天见到的母亲十分陌生。她以前一直以为母亲是为了自己才留在这个名存实亡的家里,现在她却觉着母亲只是怕了。

她不想再留下,她只觉着眼前的一切让她恶心。

她拉起行李,行李却被母亲紧紧按住,母亲冷静到近乎冷酷:“你不能走。”

她哑然失笑,“怎么?留下来替你挨打?”

她其实早就发现母亲买的蔬菜就放在客厅门口,母亲回来过,看见了……

“我是对不起你,我没有进来……可是……我又能怎么办呢?求求你了,你不能走啊,妈妈求求你,我也只有你了。”

母亲永远知道怎么让她心软,她没有说话,但手轻轻搭在了母亲肩上。

母亲发觉以后,马上从随身包里拿出一本素描本,她说:“你看!妈妈还是爱你的,妈妈把你的速写本找回来了,以后你想画什么就画吧。”

说着打开这素描本,里面满满都是一个女生的特写,指尖、手腕、腹部……

这时候学姐看到了她,她就站在母亲的身后,她在哭,眼泪大滴大滴地滴落,可是嘴角却笑着,她好像说了什么,身子却慢慢变得透明了,她不见了……

“要好好的。”

学姐分辨出来,泣不成声,她们本就是一个人,如今就像是把灵魂撕裂了。

母亲轻柔地吻去她的眼泪,就像小时候哄她一样:“我家妞妞最听话了。”

 

4.从那天起,如所有人的愿,世界上多了一个听话小孩。

 

评论(2)

热度(4)